「念念不忘必有迴響,這是我心裡的感觸。」台中慈濟醫院蔣岳夆醫師記得,這是王家衛執導的電影「一代宗師」裡葉問說的一句話,也是他跟一位老病人之間綿細如縷的因緣。

「星期一在手術房,開刀開到一半,準備寫報告時,一看手術房記錄,一個很熟悉的名字,很像我從前的病人。」

從病人 X 光片上顯影,他左邊肋骨有兩塊長在一起,蔣醫師確定這就是那位老病人,現在因為其它疾病由耳鼻喉科跟整型外科合併手術治療。

蔣岳夆回想,這是 2002 年,17 年前的事了,「當時這位先生 52 歲,忽然下肢癱瘓,只剩左腳大拇趾還能動,但腳沒辦法抬。」

事發前兩周前,他左胸口有一個蜂窩性組織炎,X 光和核磁共振影像判斷是第六和第七節胸椎的骨髓炎,「脊椎都被壓到快扁掉了,表示說神經沒辦法控制下肢。」

這是一個很嚴重的壓迫性脊椎神經病變,「脊椎骨前面還有一些神經跟血管要處理掉,才能把化膿的地方清乾淨。這大概是我多年來手術最高位的病人,沒開過更高的。」可想而知手術的精密和困難度,對醫師的挑戰有多大!

手術滿一個月,病人兩腳可以抬起來了,「本來只剩一根腳趾頭可以動,隔天早上左腳就完全可以抬,右腳比較沒力氣。再一個月後,轉給復健科。」

病人出院後,到別家醫院繼續做復健,蔣醫師還去看他復健做得好不好,看他可以站起來就放心了,整整隔了半年,病人走進蔣醫師的診間,蔣岳夆好高興,「想想看,17 年前我才第二年的主治醫師,然後可以開這麼高位的胸椎脊椎手術,術後治療效果也不錯,半年左右他可以走。我心裡一直記得這個名字,然後就是在上上星期,隔了 17 年看到這個名字,就覺得『念念不忘,必有迴響』非常有意義。」

回頭查了一下,蔣醫師找到這句話是弘一大師寫的,「世界是一個迴音谷,念念不忘,必有迴響。因它在傳遞你心間的聲音,綿綿不絕,遂相印於心。」

「長時間心裡面想著的時候,久了,他就會有個回應給你,這是我心裡面的感動。」

德澍師父也說:「有時候越不想看到的人就越容易遇到,心頭越在意的事就越常出現!」

對於一個年輕、才升上主治的外科醫師來說,一檯刀,還是這麼艱難的刀,心有多忐忑,持刀的手有多麼戰戰兢兢,不只 17 年吧,應該一生念念不忘。

20180919
撰文:邱蘭嵐
記錄:吳碧華
美術:程靜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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