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是因,如是果!

醫院裡時常看到自怨自艾,不知如何面對生病事實的病人,甚至以逃避和負面情緒不想面對,採不合作態度,大林慈濟醫院常住志工陳鶯鶯這時候就會施「妙法」:「從『因』開始,為他說起。」

一個傍晚,一名呼吸照護病房的病人往生,因為要等家人來,所以鶯鶯師姊前去陪伴。往生者是 42 歲的婦人,去年騎車跌倒,頸椎斷了,經過幾個月治療訓練,頸部以下完全不能動,但至少有氣音勉強可以跟人溝通。

她後來特地從新竹來大林慈濟醫院住院,鶯鶯師姊形容她「充滿著希望而來」,因為她輾轉其他醫院,在呼吸照顧中心和加護病房進進出出,一路都是社工幫忙,後來就一直來慈濟醫院。

我們只知道她的路比較辛苦,先生離開,就只有姑姑,80 歲,住高雄,一個月大概來個一兩次,但是她不願說得很清楚,姑姑也只說:『一切都過去了,現在躺在這裡,讓她快活就好。』」

有一天,婦人問鶯鶯師姊,為什麼她的人生跟別人這麼不同?陳鶯鶯反問:「是怎樣不同?」她說她理想中的人生是從小有人疼,有先生愛,婚姻很好,可是這些她都沒得到。

這位太太太浪漫了吧,這應該是童話裡的故事。

「那時候我就跟她說,我們上人講,現在做的一切是帶到下輩子,但進行中的這個人生是上輩子寫的劇本。妳雖然躺在這邊,不過因為妳願意來慈濟,好多師兄姊從各地來陪伴,偶爾說說話,妳看護理師對妳有多好,噓寒問暖的。」她說她知道,所以當初才想來慈院。

「可是我好像不會好了。」「好不好,沒辦法現在知道,但只要我們活著就有希望,因為醫學隨時隨地在進步。但是更重要的是,在身體醫好以前,我們能不能把心醫好呢?」

陳鶯鶯始終感受到對方有把心鎖,打不開,「那天,說真的,她走得滿突然的,看她面容也沒什麼痛苦,非常祥和。」

姑姑來了,一直掉眼淚,跟鶯鶯師姊說:「我不明白為何她這輩子這麼辛苦。」「我們有跟她說,一切都是因緣,如果在遭受挫折時就要想無常觀,世事無常。」

姑姑這才吐露,從小她對這個姪女很兇,因為她不讀書,怕將來不知道能做什麼。結果,真的姪女命薄又不好,現在人走了,想帶她回高雄辦後事。

在辦手續時,家屬要簽字,姑姑才說:「家屬?雖然她叫我姑姑,不過我不是真正的家屬。」到底怎麼回事?身分證上的父親呢?「這個爸爸也跟我沒血緣關係,不是我弟弟!」

陳鶯鶯這才曉得,為什麼婦人說命苦,為什麼沒人喜歡她沒人愛她,原來生母懷她時,跟姑姑的弟弟同居,之前的婚姻沒解決,所以後來也沒辦結婚,就在姑姑家生下了她。

「那時候兩人都說要上班,請人帶小孩,付不出褓母費,她媽媽就把她丟在外面,後來我弟弟看到報紙,說有小女孩被遺棄,他才帶回來給我照顧。」

當時有人跟姑姑建議去做血緣鑑定,「可是我覺得,如果鑑定不是的時候,難道就把她趕出去嗎?」的確,既然來到這個家就是有緣,姑姑也順緣惜緣,一路照顧她長大。

婦人的生母後來走了,又結婚了,母女不相往來。婦人出車禍時,姑姑好不容易透過新竹社會局,找到生母,卻只撂下一句話:「她的事以後都不要來煩我,我也中風,沒辦法再幫她。」

任誰聽了內心都一陣冰涼,一個 42 歲的婦人,最終孤獨的躺在床上,至死,對人生滿是迷惘。

後來,姑姑終於找來生母,把人接回高雄,陳鶯鶯在送行時,默默跟往生者說:「一切恩恩怨怨一定要放下,上人告訴我們,如果沒放下,還要帶到下一輩子糾纏。」

德勷師父也慨嘆人生真的很苦,「什麼是理想人生?我們沒法埋怨,因為劇本是自己寫的,過去有這個因,現在有這個果,可是因為有慈濟的緣,有上人的法,改變我們的報受,在這個果中,我們可以去造一個更好的因,寫更好的劇本。」

20180824
撰文:福意
記錄:吳碧華
美術:林秋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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