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 51 歲的源先生有兩女一兒,其中大女兒有小胖威利症,26 歲了,卻只有七八歲孩子的智商,可是父女感情非常好,從十年前他罹患口腔癌以來,每次住院都是這個女兒陪伴。

2012 年開始,這對父女經常在陳淑琴護理長負責的病房進進出出,一下子腫瘤復發,一下子做化療,一下又傷口感染,所以淑琴阿長和護理師們都跟父女倆很熟,相處得很好,大家都叫他女兒牙牙。

「這次住院,已經住了快兩個月,有一天晚上病人突然呼吸很喘很困難,因為腫瘤已經壓迫到氣管,如果沒有打通的話,腫瘤繼續長,他沒辦法維持生命,所以先放氣管內管,後來改氣切。」

已經到癌末了,還能怎麼幫助病人和家屬呢?於是主治醫師召開一個跨團隊會議,包括心理師、社工師以及家屬,「因為相處長時間,所以對病人和家屬非常瞭解。在病人危急時,太太希望他會好;病人的心情是不想讓小胖威利的女兒傷心難過,內心掙扎可以想像。每個人的心情,每個人的期待,每個人的需求都不一樣。」

病人其實知道自己一直水腫、一直呼吸困難,生命已近尾聲,最後就想,再這樣下去,一直待在醫院會有遺憾,所以跟醫生說,是不是可以回家一下?

太太這下緊張了,因為她擔心回家沒有氧氣設備、沒有醫護人員,怕隨時有狀況怎麼辦?「太太不願意讓他回家,病人本身又很想回家,眼看著要過年了,他覺得沒有回家會很遺憾。」

後來經過討論,決定幫病人準備好氧氣製造機、抽痰機,「什麼都準備好以後,跟他太太講,專師會陪同回家。」

專師陪病人回去,又回來醫院,但是到了下午,大家都在擔心,要不要到他家去看一下現在怎樣了?「結果到他家的時候,看到一家和樂的情景,就覺得說,我們做對了一件事!」

社工師和專師很放心的回醫院,晚上,病人吐血,這次再回醫院就直接入住心蓮病房,女兒牙牙也一直陪著。

這時候心理師開始擔心起牙牙的狀況,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有一天爸爸不在了的這件事,所以就用一本畫冊,像玩遊戲,在過程當中讓她知道,「爸爸只是躲起來,他看得到女兒在幹嘛,只是你看不到他!」


 

上圖:心理師利用繪本故事書,告訴源先生女兒(牙牙)爸爸即將要離開,來緩衝牙牙的心理衝擊

心理師後來分享,牙牙竟然在遊戲過程中可以開懷大笑,雖然沒看到這樣的畫面,但是陳淑琴說,「其實從頭到尾的安排,對這個病人來講,我們真的覺得做得很圓滿。」

就在這個除夕的前兩天,心蓮病房安排他們全家圍爐,讓病人感受到,快過年了!雖然不是在家,卻也完成了一家人團圓的心願。

「隔天,病人就很安詳的睡著了,離開了人間。過程當中,小胖威利女兒也沒有激動,沒有嚎啕大哭,她知道爸爸暫時不見了。太太也可以接受,因為從這樣的安排過程中,她也有心理準備,可以接受,知道對病人來說,解脫了。」

面對最摯愛親人的永別,要走的人和留下的人都難免「放不下」、「不願接受」,何妨跟牙牙一起學習「爸爸不見了」。

20180810
撰文:福意
記錄:曾美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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