受精神疾病煎熬長達 10 年,這次在大林慈濟醫院身心科門診,董俊良醫師終於看到了病人笑容璀璨。

十年前,病人是大學一年級的學生,第一次來董醫師門診,她說會聽到有人跟她講話,明顯幻聽,也覺得到處有人跟蹤她,住的地方有人監視,覺得自己可能會被傷害,嚴重脫離了現實。

這種思考與知覺出現扭曲的情形,醫學上稱為「思覺失調症」,以前叫精神分裂症。「這是一個嚴重的病,但是,跟所有病人一樣,要接受自己生病的事實。這是很困難的歷程。」

這個病人之後開始吃藥,但每次覺得好了,就不吃,不吃又復發。家屬也希望借助其它方式,能不吃藥就可以好,所以病情一直反反覆覆,醫生換來換去,就這麼一年過一年。

五年前,她狀況最好,工作、情感、家庭都順利,吃藥也很穩定,所以就沒再回診。董醫師再看到她,是隔年的 3 月,因為不吃藥,所有症狀又回來了。

「她在家覺得爸爸媽媽可能都是壞人,要害她,怕到晚上爬到樓上,跳下去,整個骨盆腔破碎,腳也斷了。」於是掛急診。

這次除了治療骨外傷,還要長期復健,問她不吃藥的原因,病人的理由是,怕影響月經、有其他副作用,於是董俊良主任與她討論,試著換藥來解決「理由」。花了三年,終於讓她精神穩定又經期順暢。

但今年三月,病人回診時看起來又怪怪的,支支吾吾,後來才老實說,她參加了一個社團,人家說連癌症都會好,她認為自己的病沒癌症嚴重,當然可以不必吃藥就會好,於是自行停藥了。

這時候陪在一旁的媽媽開始掉眼淚,董醫師很感慨,看著這一路走來,無論住院或門診,都是媽媽帶她來,「每發病,她就懷疑媽媽是壞人,媽媽可能是別人假扮的。」

所以媽媽傷心流眼淚,女兒只覺得奇怪,她為什麼要哭?本來看到媽媽會連結到親密的感覺,可是生病時,看到媽媽的形象,是媽媽沒錯,可是感覺裡,怎麼不是我熟悉的親密感?」

結果當然是要說服病人恢復吃藥,媽媽也鼓勵她,一個多月後又好了。

到底吃藥好嗎?如果病好了,為什麼還要吃?如果吃藥都沒好,那又何必吃?對身心科的病人來講,吃藥真的是條漫漫長路,也因為有「預防治療」的功效,或許是一定得走下去的路。

董醫師想說的是:「整個陪伴變得非常重要。像這個病人從 2008 年到現在,10 年的時間反反覆覆,都是因為生病失去了現實判斷,沒辦法做正確決定,傷到別人或傷到自己。

慢性病就像一場永遠的戰爭,這個藥為什麼要吃,我跟她講了十年,十年後她還是問,為什麼要吃藥?陪伴跟教育比什麼都重要。」

好在,媽媽的眼淚換來孩子的笑容。

20180510
撰文:邱蘭嵐
記錄:曾美雪
美術:江佩樺
攝影:魏國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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